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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与不变:技术世界中的定州秧歌

2018-09-03 14:52 | 来源:民间文化论坛

摘   要:技术与民俗的关系是民俗学当前的研究热点之一,但目前的新生代研究者多关注新技术催生的新民俗,相对忽视了传统民俗也在被技术的洪流裹挟着前进这一事实。本文以地方小戏——定州秧歌为个案,立足于田野现实,探讨现代技术下传统民俗传播与传承的实相。以交通技术、信息技术、舞台技术为代表的现代技术,深刻改变了定州秧歌的传播样态。技术带来的改变,对定州秧歌而言,机遇与挑战并存。若能化技术为己用,实现秧歌进一步发展亦不无可能。技术改变的是外在条件,不变的是口传身授的传承方式、是乡土本色。坚守本色、重返民间或是技术世界中定州秧歌突围的可取路径。

作者简介:谷子瑞,女,汉族,河北人,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中国民间文学专业硕士研究生

当代社会,技术飞速发展,其对日常生活的全面渗透势不可挡,各种新鲜事象层出不穷,引发了民俗学者的密切关注。赫尔曼·鲍辛格《技术世界中的民间文化》一书的译介,更是为这种新的学术生长点提供了有力的理论支撑。为数不少的民俗学者,特别是一些新生代研究者对新技术催生的新民俗青睐有加,例如,施爱东持续关注网络谣言的生态,吉国秀试图通过IT笑话探讨网络社会中的新民间叙事,祝鹏程关注神话传统在互联网时代的重构,更有学者专门组织了以“微信民族志”为主题的学术研讨会,集中探讨自媒体时代的知识生产、传播与实践等问题。或许还有一种现象值得关注,以张倩怡为代表的北京师范大学民间文学研究所的硕士论文均有意无意向新民俗倾斜。技术与民俗的关系确实值得关注与探讨,研究者关注相对新鲜、新生的民俗也确有其合理性,但传统民俗在新技术条件下的适应与变异亦值得研究者去探索。本文试以地方小戏——定州秧歌为个案,立足田野现实,探讨技术世界中传统民俗传播与传承的实相,反思现代技术与传统民俗的关系。

一、定州秧歌的生存现状

定州,位于太行山东麓,是华北平原西部的一座小县城。定州历来经济不发达,人文底蕴却颇深厚,享有“中山古国”的美称。正是这样一个文化丰富、经济落后的小县,孕育了为学界所熟知的“定州秧歌”,其定名与平教会时期形成的学术传统不无关系。20世纪二三十年代,平民教育之风大盛,以晏阳初为首的知识分子于1923年成立中华平民教育促进会,简称“平教会”。1926年平教会选定县为其实验区,首先推进的是实地调查工作。调查期间,李景汉等人发现了戏曲形态的秧歌,并将采录到的秧歌集结成册出版,是为《定县秧歌选》。从此,“定县秧歌”就成了官方和知识精英口中定县秧歌戏的代名词。不过,学术定名并不妨碍当地民众以“唱秧歌”“看秧歌”“跳秧歌”“扭秧歌”等演观实态来区分秧歌不同的形态。1986年,定县易名定州,“定县秧歌”也改称“定州秧歌”,但“定县秧歌”仍在为数不少的学术著作中出现。显然,除了延续自平教会以来的学术传统外,这亦同“定州秧歌”的鼎盛时期与定县存续时期几乎重合有莫大关系。本文则以“定州秧歌”指称定州以戏曲形态存在的秧歌,以“定州”统一指称不同时期的定州。

1.定州秧歌的历史与现状

从字面上看,“秧歌”即插秧的歌。传说,定州秧歌是苏东坡所编。定州黑龙泉附近的农民多以种稻为生。苏东坡治定州时,见他们种稻十分辛苦,就编了歌曲教他们在插秧的时候歌唱,是为“秧歌”,后来演变为一种民间戏曲。定州秧歌经历了由歌到戏的过程大概是不错的。但是,字面意义上的秧歌绝不是定州秧歌的唯一源头,它很可能是由包括秧歌、莲花落、鼓词等在内多种民间俗曲共同演化而来,期间不免会受到梆子、皮黄等地方大戏的一些影响。

定州秧歌形成初期,是农民的自娱自乐。善唱的人联合起来组织它农民子弟班,后来有规模较大的秧歌会,但演出形态未有根本变化。首先,演员以小生、小旦为主,伴奏只有大鼓、小鼓、手锣和一对钹。其次,演员唱时是干唱,几乎等于剧词的朗诵。每唱完一句,锣鼓紧接着就敲打一阵。这就是定州秧歌的原初形态,俗称“大锣腔”。最后,演员的妆容也非常简单,鼻子一抹白就上场了。服饰与道具是农民生活中随处可见的,例如有的秧歌艺人饰演叫花子,干脆就是一身又脏又破的衣服,怀里抱着一个破碗,胳膊下夹着一根枣木棍。农民经常把活生生的生活搬上舞台,演的就是生活本身,因而,“演什么像什么”。

1952年,在政府支持下,职业剧团——定县秧歌剧团成立,从此定州秧歌逐渐正规化:行当日益齐全且划分精细;武戏开始上演;伴奏增加了弦乐;戏服向大戏看齐,日趋精美但类型化……黄芝冈认为,即使秧歌发展到地方戏阶段,也不放弃乡村本位。于定州秧歌而言,与其说不放弃,不如说割舍不下,产自乡野的定州秧歌的生机从未远离过乡间。直至今日,村落庙会都是秧歌最主要的生存空间,以丑为主的逗戏最能吸引乡人眼球。

在市场化的冲击下,愈来愈少的农民以耕种为主业,外出务工才是收入的主要来源。这种情况下农民只是把耕作当作一种略带保险性质的辅助活动,“半工半耕”已然是当下农村社会的真实写照。哺育定州秧歌的农耕文明已然遭受重创,日趋完善的定州秧歌亦难逃衰落的命运。早在1988年,定县秧歌剧团难以为继,被迫解散。此后,定州秧歌又恢复形成初期搭班演出的形态。演观群体数量缩减、年龄老化则是当前定州秧歌面临的一大困境。2006年,定州秧歌以“定州秧歌戏”的名号位列国家首批非物质文化遗产(以下简称“非遗”)名录。张占元等人陆续获得不同层级的“传承人”的称号(参见表1)。然而,非遗真的能挽救岌岌可危的定州秧歌吗?从技术的角度切入,或可有一个较为清楚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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